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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玉

罗素:对爱的渴望,对知识的寻求,对人类苦难的无法承受的同情,这种激情支配我的一生

 
 
 

日志

 
 

(一) 机缘  

2016-03-04 20:30:36|  分类: 小说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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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瑞斯和她的朋友们,在健身房做完椅子锻炼之后,像往常一样心情舒畅地聚在红丘酒吧,边喝边聊。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轻轻地抚摸着艾瑞斯懒洋洋的躯体,惬意极了。

生命在于运动。艾瑞斯不但热衷于参加各种身体锻炼,而且热衷于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就像鱼儿离不开水,锻炼和社交成了她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在艾瑞斯的年纪,生活中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不会再像年轻人那样惊慌失措。毕竟,年龄和阅历本身就是一种财富。然而现实生活中并非如此,随着年龄的增长,艾瑞斯最大的担忧就是未来的某一天,她不再有能力继续做她想做的事尽管那已不再是金钱的问题。对她来说,物质的享受已经不再成为诱惑。

艾瑞斯,八十二岁,住在英格兰中部的一个小镇。过去她是个十足的美人,即使现在人们总说她很优雅。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会逐渐忽略外在的形象,但那可不是艾瑞斯。艾瑞斯仍然保持日日化妆的习惯。她的理发师每周三和周日来家里为她做头发,为了呵护她的发型,她睡觉很安稳老实,从不敢放肆。象中国的古代女人那样,把头发高高地盘在脑后,艾瑞斯显得很精神,很高贵。这个发型她已经保持了很多年,她甚至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

艾瑞斯,实际上是一个纯中国血统的中国出生中国成长的英国女人。在她15岁那年,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跟随早期的那一代出国淘金的父母从香港来到美丽的英格兰。父亲是一个典型的福建男人,一生执着地为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奋斗。7岁时就和怀着同样梦想的福建哥们,到香港寻找新的生活。做过许多事,成年后致力于发展餐饮业。 由于他的勤劳能干, 加上中国人传统的勤俭节约的特性,他的生意不仅在香港而且到了英格兰都一直做的很好。母亲很温柔贤惠,在艾瑞斯的记忆里,她甚至没有见过他们拌过嘴。在这样一个和睦的家庭氛围里,艾瑞斯很幸福地享受着她那种天生不用为衣食住行担忧的安逸生活。

父母不但从小培养艾瑞斯多方面的兴趣爱好,而且长大后送她进入英国皇家护士学校就读。为了脱离作为外来人的歧视,父亲坚持他的信念---艾瑞斯必须嫁给一位有着良好出身的纯英国血统的英国人。正如父亲所期望的,美丽的艾瑞斯在22岁时,和一位英国绅士托马斯结婚。丈夫托马斯不仅是一个职业律师,而且还继承了他父亲的行业,拥有一个相当有规模的律师行。可以说,艾瑞斯一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贫困。

所以说艾瑞斯是一个英国女人,那也是个不容争论的事实。不管怎么说,岁月的流逝,文化环境的薰陶,无论是她的言行举止,还是生活习惯,她已经完全溶进英国的文化风俗。虽然如此,不可改变的是她从父母那里继承的东方人的特性,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还有至今依然保留的黑头发。她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的多,而这种中西方文化的相融为艾瑞斯更增填了几份优雅和魅力。她仍然拥有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仍然很讲究穿不同款型的服饰去适应不同的生活场合,朋友们仍然开心地叫她美人儿

亲爱的美人儿,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诗作?简尼斯坐在艾瑞斯身边笑问。

艾瑞斯爱好广泛。作为女人除了对于时尚服饰的偏爱,她还喜欢健身,古典音乐,写现代自由诗。实际上过去她是个职业护士,四十岁后她开始热衷于写诗,周游世界去寻找创作的灵感。每一篇诗作即使不出版她也会精心地收藏,并时不时拿出来朗诵给朋友们听。那是她心灵的感受,生活的记载。回忆往事,总会带给她无限的快乐。丈夫托马斯八年前去世后,艾瑞斯开始一个人生活。由于她开朗乐观的性格,她仍然拥有并且享受那种忙碌的生活。她有自己固定的社交圈,朋友们经常相聚,小斟一杯,闲聊,唱歌,跳舞,旅行等等。在她的年龄她在认真地领悟生活,感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我老了,没有创作灵感了。有时候我竟找不到一个完整的句子,老了。艾瑞斯哀叹。

嗯,我们去旅游,你们认为怎么样?简尼斯提议。

那倒是个好主意。明天我们到老年日托中心去问一问,说不定他们正在组织什么活动呢。妮娜感到兴奋,积极响应。

老年日托中心是老年协会赞助举办的,一个老年人热衷相聚的地方,艾瑞斯尤其认为,那是一个去展示老人精心梳洗装扮的机会。通常,艾瑞斯每周会去三次,结交新朋友,喝咖啡,聊天,玩游戏,作锻炼等等。大家还能一起去购物,日托中心派车,商场安排人员伴随选购,最后再送老人们回家。不用担心货物的重量问题,只管开心地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了。艾瑞斯很喜欢而且很感激政府提供这样无偿的社会服务。

第二天在日托中心,打听消息的简尼斯走过来,问艾瑞斯是否乐意去Torquay---英格兰南边的海边城市。艾瑞斯顿时就像被蜂蛰了一样,过去的记忆,在这一瞬间跳了出来。艾瑞斯没有言语,于是假期就定在三周之后的今天,大家乘豪华大巴车到Torquay

Torquay 位于得文岛西南的一个小城,现代的海边度假胜地。一直被称为英国的里维埃拉,景色优美,气候宜人。很长时间以来,艾瑞斯一直尽量避免触及,甚至竭力去忘掉那其实却难以抹去的往事。也许这是一个合适的时间去寻找那份记忆,重新品尝它的滋味,那怕是一种苦涩。艾瑞斯自语。那里有她无法埋葬的感觉,无法描述的情绪,遗憾?痛苦?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悔恨?说不清,也许正如俗话说的,感觉太好它必须携带着痛苦。

 往事如烟。六年前,艾瑞斯在Torquay 度假。那是她成为寡妇前的最后一个新年。其实,当时艾瑞斯并不想去。她怎么能丢下自己久病卧床不起的丈夫,独自享受新年的希望呢?这听起来实在不合情理,但丈夫托马斯却一再坚持,甚至是近乎哀求:亲爱的,你太辛苦了,我希望你去好好休息一下。还有她唯一的媳妇玛丽也支持赞同托马斯的建议,并承诺她会好好照顾好托马斯。玛丽是一家护养院的护士,有二十多年的工作经验,艾瑞斯当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就在他们讨论度假的当天,雷哲,艾瑞斯的邻居,一个长达五十年的好友前来拜访。说他正准备度假,如果能和艾瑞斯做个伴,他会感到很荣幸的。其实,这一年多来,虽然日日照顾丈夫很辛苦,艾瑞斯却从来没有怨言,甚至还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不是说,给与也是一种幸福吗!被所爱的丈夫需要,艾瑞斯认为那是她目前生活的全部意义。

最终还是达成协议,雷哲驾车带艾瑞斯一起到Torquay过新年。Torquay 这个海边城市,在冬天里,虽然不再拥有夏日迷人的魅力,但宗旨是更换一下生活环境,更重要的是,那是唯一的他们在宾馆里能订到单身房间的地方。其实没什么可奇怪的,新年本来就是个繁忙的季节,大多数宾馆满员。机缘,不过也许是定数吧。

   时间在指缝间流逝,那一切都成为往事。那城市,那新年,那里的一切一切,已经成为艾瑞斯生命中永恒的烙印。

 

                       -----《生命中最后的驿站》 小说连载----

内容摘要:

艾瑞斯是一个对于生活充满激情的纯中国血统的英国女人,居住在英格兰中部的一个小镇。丈夫托马斯8年前去世时,艾瑞斯正好外出到Torqury庆祝新年,为此艾瑞斯余生都倍受这种愧疚的折磨。在生活不能自立时,为了维持日常起居,艾瑞斯不得不搬住护养院,那个她憎恨的充满了孤独,困惑,抑郁,绝望的生命的终点站。在这样一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形形色色的老人携带不同伤感的故事,艾瑞斯如何挣扎着生存…… 

 

               序言

                        

    此次写作的灵感一部分来源于自己工作生活的切身体验,一部分出于我对于养老专业的理论学习以及我在禅修中感悟到的生命意义。初稿完成于20116月。 201012月底我缴了我的硕士毕业论文,感觉轻松了许多。有一天我在家看电视系列剧,是关于那些发生在一个小街道的生活琐事。我于是想:“ 老人院这个特殊的地方,竟没有一本关于老人生活的小说。当然没有一个作家会到老人院深入地体验生活,而自己不仅有这样的经历,还能从理论的角度去理解他们的生活,为什么自己不写一本呢?” 。于是我在六周内完成了近12万字的初稿,几乎说是一气呵成。 而后来修改的过程,几乎用了半年的时间。期间,我还亲自参访了一些75岁以上的英国老人,进一步了解他们的生活。

    此书的写作特点主要是运用了小说的写实结构,所有的场景画面都是现实中发生的,主要剧中人物也是真实存在的,我只是用一种旁观者的角色按照他们的自身固有的性格加以典型化,然后按照他们各自的特点为他们塑造形象,编造故事。写作的宗旨是尽量贴近生活,用生活中的平常事件去展现老人们的生存需求和独特的行为方式。

      在此我真诚地感谢刘锡诚老师在我写作过程中的指点和完本后的修改。没有他老人家的不断鼓励和支持,我想“生命中最后的驿站”就不可能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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